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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学工笔之心得

对工笔感兴趣不仅因为它是中国传统绘画的一种表现形式,包含着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蕴,更是被它细腻的笔触、婉约的气质、传神的描绘以及一丝不苟的表现形式所折服。2020年初,由于新冠病毒疫情,一直居家,有幸自学工笔将近两个多月,通过看教学视频、书籍以及不断绘画实践,我对工笔有了初步感知。通过两个多月的自学,我先后临摹了八幅作品。素材来源于当代画家:李晓明和郑玲玲的花鸟作品。通过描摹其原稿,练习白描线条和设色方法。在实践过程中遇到一些问题并思索和探索,于是把它记录下来,作为一种学习小结和经验的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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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工笔画来说,白描是基础,要求绘者对画面不仅要有细致的观察力,还要有敏锐的感受力,甚至想象力。一幅好的作品,首先看的是线条能否准确表现物体特质以及空间结构关系,能否做到整体的和谐。把握线条的流畅、连断、粗细和力度很重要,同时对于墨色深浅的选择也有讲究。比如用淡墨较细的线条来表现荷花花瓣的轻盈;重墨较粗的线条表现荷叶的厚重;鸟的嘴和爪用重墨表现其坚硬锋利的质感。用适宜的线条准确表现不同事物的特质需要经过大量观察与实践才能达到一定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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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笔重彩的设色学习期间,我也经历了一番探索。首先遇到的问题就是对用色的陌生。虽然我对常用色彩已有初步概念,但对于工笔的一些常用色谱名称、如何调制,颜料配比以及用于表现什么物体,我都十分陌生。起初我跟随李晓明老师的教学视频,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机械地绘画。比如画一幅荷花图,会涉及到调色、逐层设色,设色的浓度和设色面积甚至晕染速度等,都按照老师教授的方法去做。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每个局部都在轮流设色,这里画一点,那里画一点,是一种横向的设色过程,这其实主要是考虑到让颜色有充分晾干的时间,方便进一步加深。但这对我这个初学者来说,简直是一头雾水,我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东画画西画画,一个物体先前用了什么色转瞬即忘,当第一幅荷花作品完成之后,就好像根本没有画过似的,思路混乱。视频中的讲解内容只是机械地进入我的头脑,头脑指挥手去操作,根本进不了我的心,无法内化成自己的学识。我知道这是初学者最初必须要经历的困难,源于不熟悉,这时候千万不能着急。于是我静下心来,用了一个笨办法,就是拿一个小本子,把视频中老师说的每一个局部按照先后设色顺序重新整理一遍,相当于纵向的设色过程。这样在头脑中就形成了系统完整的信息,也便于记忆。平时一有时间我就反复看这些笔记,并回看视频教程,留意课程中的诸多细节,由其是老师特别提出的一些注意事项,这样逐渐加强自己的理解能力。为了解决对色彩的理解和记忆问题,我对教学书籍中的色谱对照表进行反复比对与调配。比如关于绿色,就有不同的层次。汁绿、草绿、墨绿、老绿、青绿,这些颜色要使用不同比例的不同颜料调和而成,用来表现不同的叶子、枝梗或水生植物。光这一个知识点的掌握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开始我完全没有概念,但随着不断的尝试我开始慢慢发现其中的规律。就拿荷叶的设色来说,虽然不同的画家在叶子的色彩表现上有不同的喜好。比如有的喜欢偏绿,有的喜欢偏青蓝,尽管风格不同,但有着相似的规律,就是正叶色深,反叶色浅。所以在整个上色过程中遵循颜色由浅渐深,层层递进,通过层层薄染或者适当增加颜料的用量或加入适量的墨就能达到逐层变深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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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除了恰当用色,表现物体的空间结构也是一个难点。比如表现牡丹花头的空间结构,在晕染时除了要注意花瓣根部色深,越到边缘颜色越浅这个基本原理之外,对植物本身空间结构的掌握也尤为重要。在设色时,必须始终了解花头作为一个球状体的造型,在色彩渐变时,要表现出球状立体的感觉,花瓣弧形的变化,以及花瓣叠压的局部暗面都要围绕这一特点来绘制。如果只是单纯地根部色深,边缘色浅,那画出来的牡丹一定是呆板而没有灵气的。除此之外,还要注意透视效果。在表现一个花头时,离我近的花瓣用色要深一些,刻画更为精细,离我远的花瓣用色相对要浅一些,刻画的精细程度要适当减弱。同理,表现近景要清晰实在,而表现远景要适当模糊虚化,不能一视同仁,这样才能用削弱的背景更好地烘托主体。就像写文章一样,突出主题的部分要不惜笔墨,重笔描述,不重要的部分可以一带而过,有实有虚,详略得当,才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此外,工笔的用纸也有一些讲究,我也遇到一些问题。工笔常用熟宣,条件好的可以用绢来画。之前的五幅作品,我用的是纸本,在纸上水分干得不是很快,晕染效果还算理想,可以比较好的多次上色,但石色颗粒粗糙,反复上色容易造成矿物质颗粒堆积,涂色不易均匀,而且反复上色纸张容易起毛。第六幅作品《荷花翠鸟》我使用了绢本,绢的质地轻盈透亮,能细腻地表现物体,过稿十分清晰,晕染效果也不错,最大的优点在于可以反复洗色而不会破损,能去除过分堆积的石色颗粒,让色彩更显均匀,即使画错了也能通过洗刷去掉颜色。但绢吃色较多较快,上色后必须马上晕染,不然容易留下笔痕。随着层层上色,绢多次遇水,褶皱收缩得比宣纸更为厉害,在刻画精细部分时,由于画面不平整,对刻画造成困难。比如画荷花花瓣的长线条纹理,如果画面凸起,是根本画不好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绢要绷起来画的原因。后来这个问题我在另一本工笔完全手册里找到了答案,就是可以勾完线后裱在画板上画,就避免了绢本的涨缩问题。此外,我还通过网络自学了托裱程序。一幅作品无论是用纸本还是绢本,画完之后,画面由于凹凸不平其实是“惨不忍睹”的,但托裱之后,就不同了,平整服帖,像模像样,最后印上我的姓名章,作品才算真正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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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托裱时我又遇到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就是画面遇水后脱色严重,造成颜色暗淡甚至相互污染,辛辛苦苦画的作品都失色不鲜艳了,真是令人心疼。一开始我以为是颜料质量不好,或者是作品没干透就托裱才会出现的状况,后来通过研究才发现,工笔画中讲究“三矾九染”需要用到胶矾水,染了几遍颜色后要上一层胶矾水,不但起到固色作用还能避免漏矾,是工笔画必不可少的用品。我尝试之后发现的确很有用,上过胶矾水的作品在托裱时果然不再脱色了,我又学到了一个新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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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耐心与精力的付出也是对我的巨大考验。由于工笔不同于写意,写意画家只要心中有构图,可以尽情挥洒笔墨,在创作时间上相对较短,付出的精力也相对较少。但工笔却不同,它绝对是一门慢工出细活的学问,精雕细琢,精益求精,耗时费力,对耐心与专注力的要求非常高。我曾经花3天时间完成一大幅丙烯山水画,可却要多花一倍的时间反复描绘一幅工笔花鸟小品,每天不停地在一方画纸上反复设色,这需要多大的耐心与毅力才能完成的事呀!长时间的久坐才能倾注我的耐心和专注力。想要速成一幅工笔,偷工减料几乎是不可能的。工笔的耗时就在于它需要层层薄染,有时一片叶子甚至要上色七至八遍,才能逐步达到色彩均匀以及饱和度和厚度。如果单纯为了加快速度,一开始就用较深的颜色,画到后面,会发现颜色晕染不均匀,全都浮于表面,无法进入纸张内部,营造不出由内而外的渗透效果,作品也会流于浮夸而显得不自然。所以画工笔绝对考验一个绘者的耐心和毅力。没有这些特质,根本画不了工笔。可是面对这样的考验,我的感受也是一波三折。一开始特别喜欢,投入大量精力,花费不小的功夫,有时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几乎都在绘画,而缓慢的进展速度难免让人有些气馁,加之久坐不利于健康,就更让我有些灰心。直到最终托裱完工,看着还算像模像样的作品,感慨自己的付出总算有点成效,终于可以扔掉画笔,好好休息几天,太累了,不想再画了。可是才休息了一天,就又蠢蠢欲动,想继续拿起画笔描绘下一幅新作。这样的心情周而复始的出现,或许这就是工笔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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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提高自己的绘画水平,平时除了勤加练习,还要多品读一些优秀的画作,有目的的从构图、技法、画意三方面去品鉴观察,如果有机缘遇到名师的指点,相信我可以提高的更快。如果能参加一些画展或者现场笔会,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通过互动学习交流,多从别人那里学到一些更好的东西,开阔自己的眼界,一定会有助于提高素养。工笔对我来说是全新的绘画领域,能走多远我并不知道。在自学实践的过程中,我体会着思考、探索、专注以及满足,这就够了。喜欢绘画,目的并不是要成为画家,而是在追求艺术的过程中,挖掘自己的智慧与勤勉,发展自己良好的品性,让艺术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修身养性,为我的人生服务,让我在艺术中收获一份宁静与喜悦。

作者:张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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